新市镇明清木雕馆
古镇新市,位于德清县东部。在秦汉时(公元一世纪)为乌程县地(东迁乡),至今已有一千六百多年历史。新市具有典型的江南水乡古镇特色,镇内河港交叉,店铺民居傍水而筑。至今尚存明清时期建造的单孔石桥多座。新市地处浙北水陆要道,历来商贾云集,经济发达,是德清县的经济、文化重镇之一。由江南养蚕风俗演变而来的“蚕花庙会”被誉为江南一绝。
徜徉在新市千年古镇纵横交错的街巷里,一些传说典故人文景观闪烁其间,当你驻足静静凝视这片比河傍肆,桨声灯影,当年清代画师沈铨花鸟写生之地,想象那些吴歌里沉浮的青衫云鬓,便会让人一声长叹。
“巷入垂杨,画桥南北翠烟中”富有宋词意境的新市让人流连。宅深深巷悠悠,触目明清旧宅,古墙如削,苔藓斑驳,长巷窄弄名人故居遍布。百转千回的小巷子,巷名悦耳:胭脂弄、后弄、斗富弄、暗弄、花园弄、陶沙弄、五猖司弄等等。
新市明清古宅院数不胜数,宅前青石路道平坦,两侧都栽植松柏槐桂类树木,庭院深深,布局巧妙,厅、堂、楼、阁、厢、廊俱全,宅内雕梁画栋,气派非凡。位于古镇中心一处“胡尔慥故居”为省内现存最大的明代名人故居,共有25间厅,占地总面积5208平方米。胡尔慥生于明朝嘉靖至万历初年,曾任福宁州知州、福建按察使、江西布政使、兵部侍郎等职。1644年,胡尔慥与长子胡襄到扬州随东阁大学士史可法抗清,清兵破扬州,胡尔慥父子潜回新市,数年后见复明无望,胡尔慥于故居绝食而死。
另一座名人故居“胡旭故居”为清中期建筑,乾隆二淮盐运使扬州盐运使胡旭宅院构筑精巧。另外有代表性的古居民宅,如曹宅、尤宅、徐宅、张宅、童厅等,均完善地保存着古镇旧时繁华之貌,折射出古镇悠久的历史人文积淀。
自南宋始,新市酿酒业、丝织业、烛芯业、钱庄当铺、茶肆酒楼遍布,街市两侧店坊毗邻,宾来客往商贸繁华。西河口两侧水街充斥“下店上宅”或“前店后宅”或“一坊一店”集商业、居住、生产为一体的“店坊联体”式或“店宅合一”型的别致建筑,而前街后河、临水构屋的水榭楼台,凸现了人与自然的和谐亲密。
1864年六位西方女传教士由这条水巷进入神秘的江南古镇,并创建了“新市女学医院”江南基督教传教区,给新市的传统文化增添了一种域外文化的神秘色彩。
如今,新市“西河口”修葺一新,细腻生动地展示了江南古镇百世商贸文化的珍贵遗存,给人一种回味漫长岁月的惊喜。
新市有小上海之称,经水道可达上海,因此,市面繁荣,镇上多有殷实富户,至今古风犹存。有天下午,便决定搭出租车去。
宽阔的十字街口(武康),行道树还未长成遮荫,正午头里,几乎无人。拦一辆出租,往新市。
大中午的,老街无一人,门扉紧闭,有一扇门上写了水电度数,嘱账单寄于某某新村,签署日期已是二000年,字迹端正秀挺,透出文儒风气。又有一扇门上写了 “你好”两个字,不晓得向谁致意。接下去的门上歪七扭八写了狰狞的三个字:“有鬼啊!”显然是小孩子淘气,可却真有点惊悚呢!这大白日头里的万籁俱寂,也有一种森然。在这破败的老街上方,木楼的檐下,挂着一行行红灯笼,风吹日晒,褪色而且残破。看起来,新市也做过开发旅游的打算,德清地图上,对此老街的命名为:古镇一条街,做着醒目的标志。街上有两处修葺过的宅邸,一处是粉墙黑瓦的院落,六十年代拍摄电影《林家铺子》的地点;另一处比较简朴,仅一幢二层板壁房,木上还留有新刨痕,也是六十年代的电影拍摄景点,片名为《蚕花姑娘》……
走到一个角度,不经意地一回眸,却见一幅图画:两岸屋檐几乎合上,窗棂门扇密集紧凑,忽呈出一方小世界,自成格局,往昔的繁荣日子便闪烁一下。不知谁家开了收音机,播放评弹,河面飘荡着说书先生的苏白,字字入耳。原来,残砖碎瓦间依旧有生活潜静地流淌。
拐下老街,再走一遍。这一回,老街活跃了一些,有几扇门推开了,主人端了水,泼门前的地降温,脸上是午歇过后木讷的表情,可总是有了动静。街口坐了老人,照例是耳背且又饶舌,争着要告诉你一些事情:老屋都坍了,政府没有钱修葺,“林家铺子”吗?这是顶顶新的院子,又不知派作何用?一扇门里,忽飘出浓郁的樟茶鸭香味,迅速弥漫开去。此间灶房里,候着几个女人,是来领取预订的鸭子。
另一扇门里,坐一个肥胖的老太,低头梳理一束齐整的麦秆,一根一根地梳理。以为是坊间的手工艺,便问阿婆是做什么,扇子还是扫帚?回答是:不做什么!声气里很有些恼怒。纳闷离去,直到了街头觉海寺,方解开疑惑。觉海寺边有一小店,就出售一束束的麦秆,问是做什么用,回答说“数”用,好比数佛珠。原来,老人家是在念佛,我们却以为她在做庶务,难怪要生气。心下深觉着用麦秆替代佛珠颇有禅意。
(节选)
注:此文为沪上知名女作家王安忆眼里的德清人文风土(新市篇),原文发表于2002年《文汇报》笔会(《依旧,遍地流火》),作为当下新市发展进步的一种参照文本,仅此而已。